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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俭是富裕之杖

    ——安哥拉国际机场项目经理施工札记

    随着工程的深入,我的团队兄弟与当地工友关系也日益融洽,刚开始看着他们学技术很笨,又加上言语不通,都不想带他们,但接触后发现,他们非常诚实吃苦,会把你交给的事做得汗流浃背不喊停不抬头。尤其后来都“勤奋”着放弃“礼拜”来工作,加快了机场安装工程进度,我和兄弟们终喜欢上了这帮家伙。

  菲力,那个曾经嘲笑我的19岁黑人小伙子,有着一副水牛般的身板,干起活来象加足了马力的推土机,且有主见人缘盛,于是我让他担任了当地劳工队长,日薪涨到1100宽扎(安哥拉币)。而那个宝贝高中生费尔南多,确实书没白读,分配他去学技术含量足的通风,中国师傅一番指点,简单的划线、裁料、折弯、铆合缝就能做得有模有样,日薪也涨到到1100宽扎。对此,他们比划着要请我喝酒,我自然谢绝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伙房后的菜园边与于华及她的两个黑人助手说着项目后勤及菜园子管理情况,听见身后“玛利亚打包(葡语,女士好)!”我扭过身去,见菲力、费尔南多已在身后,优雅地站直身子冲着于华微笑,于华笑着回礼。他们又冲我“谢菲打包(领导好)!”没想到,他们也能蛮绅士。我又发现他们洗漱整洁,霞辉中喜悦的脸上泛着光泽,分别身着印有斗牛士图案的白色T恤和酱红色半截袖衬衫。菲力拍拍牛仔裤兜,伸手作“请”的动作,又仰头做出喝酒状,费尔南多则扭着臀作跳舞状,嘴里说着“打撒打撒(跳跳舞)!于华身后的麦杜、外亚也跟着扭了起来。

  明白了,他们发了薪水要请我去喝酒跳舞。我连忙“萨白,萨白,NO!(明白,明白,不去)”菲力指着远处我的汽车,又伸手冲于华和我,意思你开上车到城里的酒吧,不是工地外商店边上的露天场子。我看要误会,连忙喊来大山,告诉他俩谢谢好意,加薪是应该的,项目有纪律我们不能擅自出工地。

  看着他们泄气的样子,我逗菲力,“发了钱给老婆买什么?”大山翻译后,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露出两排漂亮的白牙。费尔南多告诉我们菲力还没结婚,他看上的漂亮姑娘娘家要8万宽扎(三个月工资)彩礼。大山说:“他们每月一拿到钱总会给自己放二三天假,在狂野的“耶稣”桑巴舞曲中边扭边喊,‘贝贝’(干杯)威士忌,通宵达旦地狂欢尽兴,剩下的一点点钱才给老婆孩子。”

  我心五味翻搅,感受到了他们心底痛苦的发泄和向耶稣幸福的祈祷。慢慢地告诉他们,作为男人要学会自己把握命运,会快乐享受,也要对老婆、孩子有责任感,在你们收入不多时要学会勤俭。我又指着菜园,我们工余饭后开辟了菜园,并不是买不起菜,而是有节俭的习惯。我顺手拿起一根地下的树枝拄着走了两步,冲着菲力说,勤俭就是(指着他裤兜的钱)“猛度、猛度(很多很多)”的拐杖。

  听完大山的解释,他们大笑起来,连连说着“萨白,萨白!(明白,明白)”

  第二个月,菲力将工资的一大半交给我,让我替他存着,说放在他手上会花掉的。而这个办法也很快让其他伙伴知道,有二十多人效仿,麦杜、外亚也将钱存到了于华那里。几个月后,菲力挺着胸脯拎着彩礼拜访了准丈人、丈母娘;四十多岁的外亚高兴地告诉于华,他给家里添置了新桌子、新椅子,两个老婆乐得围着他大跳桑巴。

 

  (董晓乐 杨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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